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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

涅槃: “锈带复兴”经验

2016年10月17日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2016年10月14日    作者: 方晓霞

【《中国经济时报》编者按】“锈带”是一种典型的问题区域,世界范围内分布着众多的老工业区,有些老工业区经历了转型之痛以后走向复兴,而有些老工业区却长期发展停滞,并最终沦为“锈带”,如何促进“锈带”复兴是长期困扰各国政府的一道难题,而“新东北现象”与“锈带”有诸多相似特征。如何突破“锈带”发展魔咒,准确把握“锈带”的症状病因、积极借鉴各国的经验和有效地对症施策是我国当前全面振兴东北等老工业基地的务实选择,为此《中国经济时报》选取了一组理论文章对上述问题提出可供参考的意见,敬请读者关注。

老工业基地衰退,“铁锈地带”的出现,是西方发达国家向后工业化过渡进程中无法回避的共同难题,经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懈的努力,如今不少“锈带”城市已摆脱衰败阴影重新走上了复兴之路。尽管各国致力于“锈带复兴”的路径、措施各有不同,但归纳起来仍有许多共通之处。

改变单一的产业结构,注重产业结构的多样性与融合性。“锈带”城市的普遍特征是经济发展多以重化工业为主导,结构单一脆弱,路径依赖严重,产业转型升级的难度极大。在转型过程中,部分城市如底特律曾试图通过技术跟进或创新,延续原有的汽车等产业的竞争优势,虽一度重现生机与活力,但遭受到国际金融危机的重创。多数“锈带”城市则进行了产业结构多元化尝试,他们结合自身要素禀赋结构的变化,在大幅压缩关闭资源枯竭产业、淘汰落后产能的基础上,一方面,依托区域内的大学等科研机构,利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实现传统产业生产现代化;另一方面,大力发展电子、通讯、生物、医药、航空等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新兴产业,同时发展金融、商务、交通、文化、旅游、教育以及法律、财务等现代服务业。经过多年的努力,作为“锈带复兴”榜样的匹兹堡的产业结构从单纯依靠钢铁制造业逐步转变为机器人制造、医疗保健、电子信息技术、教育和金融服务等多种产业协调发展,并成为300多家美国和跨国公司的总部所在地。曾经见证工业革命和世界工厂辉煌历史的伯明翰如今也从一个传统的以制造业为主的老工业城市逐步转型为以服务业为主体的现代化服务型城市。事实证明,这种转型在初期虽然较为艰难,但具有可持续发展性和较强的抗衰退能力。

绿色引领发展,着力改善生态环境,提升城市品质。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锈带”地区既曾有过制造业兴旺发达的辉煌历史,也有过浓烟滚滚污染严重的灰暗历史。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以及投资环境的恶化,使得“锈带”城市在转型过程中,非常重视自然生态资源、人文社会资源与经济资源之间的协调发展。如今,曾经的“钢都”“烟都”匹兹堡不仅被誉为美国“最清洁城市”和“最适宜居住城市”之一,而且还拥有“最受青年人欢迎城市”的头衔。绿色、可持续发展、宜居已成为匹兹堡市的风尚和品牌,也为经济发展提供了新的驱动力。鲁尔提出了“鲁尔河上空蔚蓝的天空”的口号,并在全区建立了烟囱自动报警系统;鲁尔还实施了“绿色空间”计划,在全区进行大规模植树造林,使废矿山披上了绿装,塌陷的矿井变成了碧波荡漾的湖泊。经过治理后的鲁尔环境优美、景色秀丽,现已成为欧洲有名的旅游城市,也是吸引外资最主要的地区,同时大量增加了就业。

把妥善安置下岗职工作为 “锈带复兴”的优先目标。“铁锈地带”的转型意味着大量的企业职工面临着下岗或者失业的问题,如果不能有效解决该问题将严重影响转型的成功以及社会的稳定。为了帮助下岗失业工人顺利就业,各国政府做了大量的努力。一是非常重视对下岗人员的再就业培训。英国政府设立了再就业培训机构为失业的钢铁工人提供免费的转岗培训,从而让失业的工人能够掌握新的技能获得就业。德国政府以“转业培训津贴”的方式帮助青年矿工实现再就业。法国洛林地区建立了若干不同类型、不同专业、不同层次的培训中心,对失业人员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二是鼓励企业吸纳下岗工人。对于提供就业机会的企业,政府给予直接经济补助、低息贷款以及税收优惠的政策。三是鼓励符合条件的员工提前退休,如果有创业则给予一定的创业支持。例如法国在老工业基地的振兴改造中对符合条件的员工鼓励提前退休,享受80%的退休工资(正常退休年龄为60岁并且退休工资只能是60%),如果退休者有创业的打算,政府还会给予低息贷款、就业培训以及税收优惠等支持。

制定复兴战略规划,加大政策和资金扶持力度。老工业基地进入衰退期后,单靠自身力量难以摆脱困境,各国政府在制定复兴战略规划、明确转型方向和目标的基础上,加大了政策和资金扶持的力度。美国《联邦受援区和受援社区法案》明确规定,申请成为受援区的地区必须预先制定振兴战略规划。美国联经济开发署设有经济调整转型投资专项,对州和地方政府经济转型提供扶持。英国政府设立了专门的“城市规划援助金”,该资金由中央与地方政府共同承担。政府还通过为相关企业提供设备、运营等长期低息贷款、减税等方式向老工业基地改造提供资金支持。当然,德国在上个世纪60年代也曾出现过对老工业基地政府补贴过大、时间过长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贻误了产业结构调整与改造的最佳时机,以致加大了转型的成本和难度,这也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

“锈带复兴”不是一蹴而就的,大都经历了漫长、痛苦的过程,成功的转型需要政府、企业、科研院校等的合力作用,需要尖端技术和先进理念的拉动。这里要指出的是,在各国“锈带复兴”过程中,曾经有过一段产业向外转移、弱化制造业的过程,但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制造业的重要性被重新重视。近年来,美国的“先进制造业”战略、德国的“工业40”战略,都是力求在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核心的新工业革命牵引下,实现产业结构升级并在新一轮先进制造业竞争中抢占制高点。这一过程中,能够看到当年的一些“锈带”城市已经成为领军者: 鲁尔地区在德国工业40战略中,作为核心代表区域起着重要的作用。“锈带”城市历经艰难的脱胎换骨,涅槃重生,迸发出新的动能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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